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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局二:无法承受的轻

    结束了日内瓦的四年,萨宾娜来到巴黎,但未能逃脱忧郁。如果有谁问她感受了一些什么,她总是很难找到语言来回答。
    我们想表达我们生命中某种戏剧性情境时曾借助于有关重的比喻。我们说,有些事成为了我们巨大的包袱。我们或是承受这个负担,或是被它压倒。我们的奋斗可能胜利也可能失败。那么萨宾娜呢?——她感受了一些什么?什么也没有。她离开了一个男人只是因为想要离开他。他不爱她吗?他迫害她了?试图报复她吗?都没有。她的一生一定不是沉重的,而是轻盈的。大量降临于她的并非重负,而是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。
    在此之前,她的背叛还充满着激情和欢乐,向她展开一条新的道路,通向种种背叛的风险。可偌这条路走到了尽头又怎么样呢?一个人可以背叛父母、丈夫、国家以及爱情,但如果父母、丈夫、国家以及爱情都失去了——还有什么可以背叛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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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自己以前当然意识不到这一点。她怎么可能呢?我们追寻的目标总是不为我们所知,一个姑娘渴望结婚渴望别的什么但对这一切毫无所知,一个小伙子追求名誉却不懂得名誉为何物。推动我们一切行动的东西却总是根本不让我们明了其意义所在,萨宾娜对于隐藏自己背叛欲念后的目的无所察觉,这生命中不可承受的轻——不就是目的所在吗?她离开了日内瓦,使她相当客观地接近了这个目的。

    到巴黎三年后,她收到了一封布拉格的来信,是托马斯的儿子写的。他居然能打听到她,找到她的地址,而且在给他父亲“最亲密的朋友”写信。她告知了托马斯和特丽莎死的消息。她不能忘记这消息,与她过去的最后一丝联系中断了。
    何况萨宾娜知道她应该离开巴黎,搬走,再搬走,如果她死在这里,他们会用石头盖在她身上。对于一个无家可归的女人来说,总是想着一切旅程的某个终点是不可忍受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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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局一:怀中的兔子

    下午,特丽莎从牛棚回来的路上,听到大路上有人声。近了,才辨出是托马斯的小卡车。他弯着腰正在换轮胎,一些人在围着他等待完工。
    她不能使自己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,他看上去像一位老人,头发变灰了,今非昔比了,不在于从著名的外科医生变成再平凡不过的司机,而在于不再年轻了。
    她走到一棵树的树干后面,不让卡车旁边的人看见自己。她站在那里久久地观察丈夫,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自责:他从苏黎世返回布拉格是她的错,他离开布拉格也是她的错,甚至就在这里,他留下一丝安宁,她还用隐秘的怀疑来折磨他。
    她总是隐约地责怪托马斯爱她爱得不够,把自己的爱视为无可指责,视为对他的一种屈尊恩赐。
    现在,她看出了自己是不公正的:如果她真的怀着伟大的爱去爱托马斯,就应该在国外坚持到底。托马斯在那里是快乐的,新的一片生活正在向他展开!然而她离开了他!确实,那时她自信是宽宏大量地给他以自由。但是,她的宽宏大量不仅仅是个托辞吗?她始终知道托马斯会回家来到自己的身边!她召唤他一步一步随着她下来,像山林女妖把毫无疑心的村民诱入沼泽,把他抛在那里任其沉没。她还利用那个胃痛之夜骗他迁往农村!她是多么的狡诈啊!她召唤他跟随着自己,似乎希望一次又一次测试他对她的爱;她坚持不懈地召唤他,以至他就在这里,疲惫不堪,霜染鬓发,手指僵硬,再也不能捉稳手术刀了。
    现在他们已经山穷水尽了,还能向哪里去呢?仁慈的上帝,他们用了八年走完了所有的路程,只是为了让特丽莎相信他爱她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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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她回家洗了个澡。躺在热水里,她总是对自己说,她用了自己一生的软弱来反对托马斯。我们所有人总是倾向于认为,强力是罪犯,而软弱是纯真的受害者。但现在特丽莎意识到,在她这里真理恰恰相反。即便是她那些梦,在一个男人的感觉中仅仅是软弱而非坚强的梦,也展示了她对托马斯的伤害,迫使他退却,她的软弱是侵略性的,一直迫使他投降,直到最后完全丧失强力,变成了一只她怀中的兔子。她无法摆脱那个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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